天意

•  一

     秦师傅近来感觉不是太好，左眼皮老跳，常言道：“右眼跳财，左眼跳灾”，而且，晚上噩梦连连，这可是他老人家活到快六十岁没有过的情况。
    他是一个比较迷信的人，一天，他遇到一个算命先生，就去算了一卦，算命先生盯了他半天，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老哥哥回去料理后事吧。”
    老秦有些恼怒，甩给算命先生十元钱，同时骂了一句：“放你娘的狗屁。”
    算命先生追上他，把钱还给他：“我也不跟你记较，但我有个规矩，烂命我是不收钱的。”
    算命先生的话刺伤了他，“烂命，我能算烂命吗？”
    徒弟知道了这个消息，过来劝他：“师傅你老糊涂了吗？怎么能相信这些，不要整天东想西想的。这样吧，我陪你出去散散心。”
    老秦想，老子工作快四十年了，也该出去出去了。他向单位领导请了一月假，也没有告诉家里一声，就一个人出去了。
    老秦漫无目标地在外转了几天，感到十分无聊，他听说青城山有一个老道士，对未来的预测十分准确，他想再去看看。到了青城山，好不容易找到了老道士，老道士不听他言语，一双深邃的单凤眼顶了他几眼，低声说：“回去吧，把想做但没有做的事做了吧，免得留遗憾。”
    老秦听了如雷轰顶：“你、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    老道士摆了摆手：“去吧。”然后任凭老秦怎么问，他都一言不发。
    老秦失望地离开了青城山，回到成都，只觉得天昏地转，“我还能活多久？”他想，“我一定要问个明白。”他又返回青城山，找到了老道士，老道士犹豫了几分钟，叹了口气：“今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三时。你还有小半年时间，好好过吧。”
    是得好好过，老秦心想，老子今年五十八了，这一生虽然没有大富大贵，但也平平安安，快快乐乐，妻贤子孝，小日子也过得其乐融融，既然上天已定，就听天由命吧。
    这样一想，也就释然了。
    老秦回到成都，找到一家小旅馆住下，晚上在街上瞎转了一通，然后喝里几口酒，便回到旅馆，一进门，发现室内多了一个人。
    “你要赶什么？”老秦问。
    那人笑了笑：“老板说，现在窗位紧张，你这里是一张双人床，叫我过来挤一挤，对不起了，不会妨碍你什么吧？”
    老秦这才主要眼前这个人，他大约三十五六岁，个子不高，人挺精神，模样也很不错，一看就是一个知书识理、性格温和的人。第一印象不错，老秦摇了要头：“没关系，今天也不算很热，就挤一下吧，免得晚上寂寞。”
     秦师傅是一个老汽车驾驶员，由于长年在外跑车，身子骨十分结实，他本身有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，在单位人缘也好，他一见这个年轻人，就觉得十分投缘，但想到自己只有半年光阴，心里十分难过，话也就不多，他们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电视，可电视就那么几个台，节目也十分无趣。最后，还是年轻人开了口：“师傅贵姓？”
    “秦。”
    “那里人呀？”
    “川北。”
    “秦师傅干什么工作？”
    “驾驶员。”
    “还没有退休吧？”
    退休？老子还能退休吗？想到这里，老秦不觉十分怅然，心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了下来。
   “秦师傅你怎么了？”
   老秦勉强挤出一丝笑意：“没什么。”他想，我给你说又有什么用呢？
    秦师傅背过身去，年轻人开始了自我介绍，他说他姓马，是川北X县人（刚好和老秦是邻县），在县教育研究室工作，这次到省城是来进一批教学仪器。
    秦师傅没兴趣听他说这些，他上去关掉电视，面无表情地对小马说：“不早了，跑了一天也累了，洗洗睡吧。”说完，他走近浴室，放好热水，把自己脱得精光，回头对小马说：“你不洗吗？”
    秦师傅诱人的身材让小马的两眼发亮，在秦师傅回头的那一瞬间，他看到了秦师傅下垂的大鸡鸡，就那么短短一瞥，就让他几乎停止了心跳。“要洗、要洗，我马上就过来。”
    秦师傅邀小马洗澡没有任何其他意思，他家在农村，他住集体宿舍，几个老哥们通常一块儿吃饭，一块儿休息，已经习惯成自然了。

• 二

    小马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恋老者，今天他本不会住这么一个小旅馆的，是他在街上发现了老秦，立刻被老秦给迷住了，特别是老亲脸上那股忧郁的神情，就像黑夜里的一道闪电击中了他，他的心为之一动，明白了他苦苦寻求了半生的另一伴，就是这个老者，他跟随了老秦半天，发现他住在这里，便给老板一点好处，住进了老秦的房间。
    小马飞快地把自己脱得精光，钻进浴室，老秦正在洗背。“大佰，我来帮你擦背吧，你这样不方便。”
    “好吧，待会儿我给你擦。”
    小马的心快蹦出嗓子眼了，他小心翼翼的给老秦擦背，老秦虽然快六十了，但肌肉结实富有弹性，皮肤黝黑但十分光洁，小马的双手在老秦背上游走，感到自己浑身发热，鸡鸡已翘的老高。
    当小马的手摸到老秦微微发硬的鸡鸡时，老秦迟疑了一下：“这里还是我自己来吧。”
   小马不好十分放肆，松开了手，老秦转过身来，发现了小马翘得老高的鸡鸡，不由得笑了：“怎么了，才出门一天，就受不了了？”
    小马不好意思低下头，老秦叹了口气：“还是年轻人好啊，我想你这般年纪，也是一样的，可惜现在老了。”他用手拨了一下软软的鸡鸡，“看，他都没什么动静了。”
   从浴室里出来，小马赶紧把老秦的内裤拿进去洗了，老秦见此，忙道“别、别，我没有带多的内裤。”
   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，小马已把他们的内裤丢进了洗衣池中。
   老秦十分无奈：“今晚我穿什么睡觉呢？”
   小马边洗边说：“裸睡吧，我陪你。”
   老秦有些难为情：“不好吧？”
   小马打趣道：“怎么。你怕我强奸了你？”
   老秦一听乐了：“还不知道谁强奸谁呢。”
   睡在床上，两具光滑的肉体挨在一起，老秦有些不自然，这辈子，他这样一丝不挂的接近了许多女人，但与男人这样，是“大姑娘坐轿——头一回”。当小马把身子向他靠拢时，他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退。
    “秦老师，你一定接触了不少女人吧？”
    这倒是事实，对次，老秦一向自豪，他常说，一个男人一辈子一个女人，多玩几个女人，就多活了几辈人。因此，他对小马的话不置可否。
    小马的手开始在老秦胸膛上游走：“我敢肯定，你一定没有和男人玩过。”
    “和男人玩？男人玩男人有什么意思？”
      “没意思？”小马神秘地说，“你没有玩过，永远无法想象。”
      “不会吧？男人天生是搞女人的。”
      小马见老秦对这个话题并不反感，胆子就大了起来：“你想不想试一下？”
      老秦这一辈子是搞了不少女人，也听说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事，以前很反感，认为那是变态，是无聊，现在他的心境不同了，心想，老子反正是快要死的人了，也见识见识这些古怪的玩意吧。
     小马见老秦不吱声，便在老秦脸上亲吻起来，当吻到老秦毛烘烘的嘴时，老秦突然张口含住了小马的舌头。
     原来，老秦外出多日，也压抑了许久，小马俊俏的相貌，白嫩的皮肤，已勾起了他的情欲，他本身就是一个性欲旺盛的人。
    老秦身上特有的男人气息和口中强烈的烟草味、酒精味，刺激的小马几乎发狂，他翻身躺在老秦肚皮上，开始从上向下亲吻老秦的身体，他舔着老秦的乳头，再向下，含住了老秦已经高高翘起的硕大的男性器官……
    老秦真的进入了一个魔幻的世界，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，他不到二十就与女人有了性接触，几十年了，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带给他这种感觉，小马的舌头向带了刺，刺激得他的龟头奇痒无比，他不住地耸动屁股，把他那又粗又长的东西一次一次往小马嘴里送。
    听到老秦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，小马知道老秦的高潮即将来临，他可不想让老秦这么快就完了，他吐出老秦的鸡鸡，问：“大佰，还想不想的到更多快乐？”
    “当然想，快点，我受不了了。”老秦急切地说。
    “不要急，先深呼吸一下。”小马吐点唾液在老秦的龟头上，然后坐在老秦身上，让老秦的龟头对准自己的菊花，慢慢地坐下去……
     老秦好像又回到了新婚之夜，不，新婚之夜也没有这么舒服，随着小马的屁股上下蠕动，老秦在无比快乐中迷失了自己……

•  三

    小马在成都办事的几天，他们像新婚夫妻一样恩爱、快乐。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，分手时，小马要老秦留下联系电话和地址，老秦笑了笑：“不用了，回去后，几忘了这一切吧。”
    小马十分失望，但老秦是个固执的人，小马说：“我一定要来找你的，你等着。”
    老秦想，等你来找我，我……
    老秦心一酸，眼圈都红了：“小马，我真的要谢谢你，但是，你有自己的家庭，有自己的生活，这样不好，忘了这一切吧。”
    小马见老秦眼睛红了，以为老秦也是不想和他分离，便动情地抓住老秦的手：“老秦叔，我一定要来找你的。”
    从省城回来，老秦一扫先前的忧郁，因为他不想让人同情他，再说，他的话有人能相信吗？他决定不管命运如何，他都要快快乐乐的渡过每一天。
    转眼到了十一月，老秦想，我再出一次车，便回家安安静静地渡过十二月，回去和老婆相处几天，万一是真的，也不留遗憾。
   十一月十六日，老秦送一批货下乡，返城路上，他遇到了一个被车碰伤了的老人，肇事车已逃逸，看老人伤得不轻，老秦就把老人送进当地医院，自己掏钱给老人垫支了医疗费，他本想在有生之年做一件好事，不想麻烦来了，老人家属一口咬定就是老秦碰的人，要不，他怎么回这样好心？老秦有口难辩，只有等老人醒来再说。
    后来，老人醒了，可他也记不起是谁伤的他，老秦只好自认倒霉，赔了几千元的医疗费。
    单位的人都没想到老秦老都老了，还惹了这么一个麻烦，领导对他说：“老秦呀，可能你是冤枉的，不过没关系，舍财免灾嘛，你就回家休息一段时间，散散心。”
    老秦想，我正要请假回家呢，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，让徒弟开车送自己回家。
     路上，徒弟问：“师傅，你回家休息几天，怎么把东西全带回去？”
     老秦道：“徒儿呀，师傅来了，也不想再上班了，等几天我就来办理退休手续，回家和你师娘安渡晚年算了。”
    回到家里，老亲昵感到一切都那么亲切，看着这些美好的东西，而自己却要到另一个世界，时时悲从心来，为了不让老婆伤心，他有不得不装出一幅快乐的样子。
    转眼到了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，老秦把老婆支了出去，一个人在家静静等死：“劳资到要看看那个鬼道士的话准不准。”
    老秦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望着墙上的挂钟，分针“的达、的达”地响着，像一把锤子在敲他的心。
    就快到三点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叫声：“秦大叔、秦老弟。”老秦听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，“小马，这小子真的找来了。”他赶忙迎了出去，外面来了许多人，小马带头，后面是被车碰了的老人一家人，他们一见老秦，扑通一下跪了下来：“恩人啦，我们错怪你了。”
    老秦伏下身子扶老人起来时，背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，众人惊叫起来，老秦回头一看，他刚才呆的客厅屋脊突然塌了下来……
    后来，小马告诉他，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工作单位，今天到单位，得知他一回家，他打听到老秦家地址，准备到他家来找他，恰好遇到老人一家，原来老人突然记起了是谁碰了他，正到处找他，当他们知道老秦回了家时，准备回去等他上了班再来，听小马说他正要去找老秦，他们就结伴来了。
    小马说：“我说过我要来找你的，我一定要找到你。”
    老秦一把抱住小马：“天意啊，你是上天安排在我生命里的福星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