诱师记 1-6 作者:叶端

 

诱师记 (01)

  张老师看我的第一眼,我就知道他动了歪心眼。一般动歪心眼的眼睛都有刹那间的放光,从张老师那细眯着的小眼睛里放出的光,都快赶上200瓦的灯泡亮了。
  张老师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,同时也是我们学校数学教师组的教学组长,论资历好像这所重点高中里面还真没人能超过他。一般像他这样有经验的老教师都把高三关,这样才能保证学校的升学率。
  老家伙都快60了,听说明年就退休,挺胖的,但不臃肿,团团的胖脸,成天笑眯眯的,有个外号:胖佛爷。真挺形象的。不过发起脾气来也吓人,本来就大嗓门,小眼睛一立,好凶哦,我们班最淘的同学都不敢惹他。
  说来也怪,他不是我们班的班主任,但比我们班主任跑来的次数还多。尤其是下午自习,每天必来转悠一圈,同学们当然高兴了,都拿着题围着他问。别的班同学都挺眼红我们班,但也只能干瞪眼,谁敢跟张弥勒佛抗议啊。
  只有我知道他常来我们班的目的所在。

  张老师每次走过我的书桌旁,总要停留一下,贴在我后侧面,看我做什么。开始我不给他面子,故意看外语,他也没法搭话,只好讪讪地走开。我知道越是这样他越想着我。不过我实在抵抗不住这老东西的诱惑,没几次我就已经乖乖的拿出数学题了。他当然高兴了,这下借着看我做题就可以贴在我后面长一点时间了。我又故意往错里写,他跟得到宝贝似的,立码弯下腰来比比划划给我指点迷津。秋天刚刚到来,我好喜欢他的旧薄毛衣散发出的淡淡樟脑味道。
  这样比划几回,他就开始了进一步的动作,借着用手去推他的扁扁的老花镜的机会,手落下来就自然而然的放到我的肩膀上。当然另一只手还在配合他的讲解,而抚在我肩上的那只手则慢慢的轻轻的挤揉起来。他的动作非常的温柔,外人根本看不出来,只有我能够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一阵阵力道。
  我故意侧着脑袋,让他能够近距离的看到我白嫩的脸蛋和长长的睫毛,我对自己的相貌还是蛮有信心的,要不然这老家伙也不会打我的主意。
  我都能感受到他的鼻孔里愈发粗重的喘息声。

  不过,我们也只能到此为止了,在教室里,周围那么多同学,他根本就无法采取进一步的行动,我也不敢太挑逗他。
  我知道他对我的着迷劲儿。但是我对他却一直淡淡的,至少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,该笑就笑该低头就低头,跟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,害的他患得患失,一看到我恨不得能吃了我。其实他不知道我对他的热情一点都不低于他对我的。但我控制得很好,我知道太容易进嘴的菜是不会留下味道的,他想打我主意,那还真得多努力努力才行哩。

  不久,我们又有了进展,他开始摸我的手了。

诱师记 (02)

  那天我远远的就看到他了。他正站在教学楼侧台阶上跟教化学的黄老师说笑着。
  我故意装作没看到,低着头,蹦蹦跳跳地走上正面台阶,径直往楼里走。
  “梁子晋,梁子晋!”我听到他在喊我,于是停步转身,看他抛下黄老师急匆匆地冲我走过来。
  “张老师,您叫我呀?”我笑眯眯地问。仰慕他时间长了,就不知不觉的学会了他的一些小动作,害得我现在说话也总是笑眯眯地。
  “你这次测试怎么搞的,最后一道题怎么一个字都没写?”他微嗔道,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态。
  那是我故意的。但我当然不能照直说了。
  “我不会啊。这种立体几何我最头痛了。我天生就没有立体细胞,看那些锥体长方体就跟看画似的。”我半撒赖半开玩笑地说。
  “调皮!”老家伙被气乐了,马上又绷住脸,“这种类型的题我上周五不是给你单独辅导过了吗?还做不出来,是不是找打?”老天,他记得可真清楚,我都忘了是周几了。我嘻嘻地笑,心中暗喜,为他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对我的关心而得意。
  我们是边走边说的,眼看要到我们班的教室了,他问我:“你下午几节课?”
  “三节。”
  “那,第三节下课你就到我办公室来,我给你好好讲讲。”
  我低着头,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他正直直地瞪着我,我脸上一热,扭身进了教室。
  我知道我这一看他,够他心乱一下午的了。
  其实我也不好过,盼着赶紧上完课去找他。

  总算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响了。
  我故意又磨蹭了一会儿,才慢悠悠地来到数学教研组办公室,敲门进去,看到张老师坐在最里面的位置,正朝我招手。
  “怎么才来?”他有点气。
  “怕你骂我,酝酿了半天情绪。”单独面对他的时候,我说话就有点没有顾忌了。我四下看看,屋子里只有教高一的刘老师远远坐在另一角,低头忙着写东西。
  老家伙又好气又好笑,狠狠地说:“怕我骂你那怎么不好好答题?”说着铺开我的试卷,看来早就准备好了。
  我搬过旁边不知哪个老师的凳子乖乖坐到他身边,听他讲解起来。说实话,听他讲题是一种享受。老人家绝对拥有职业美,扁扁的眼镜斜斜地架到鼻梁上,两片薄薄的嘴唇上下翻飞,不时附以各种手势,非常认真细致。唉,我真是爱死他了。
  “…………你说怎么添加这条线?”正当我出神之际,他忽然问了我个问题。
  天哪,加什么线啊?我根本就没听,一下子就慌了,忙伸出手指向那个立体几何图,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,暗暗骂自己该死。
  “哼!”他在扁眼镜上面斜着瞪了我一眼,就势用左手抓住我僵在空中的手,划到图上某处,“两条边的垂线呀,不是刚刚讲的嘛。”
  “对对,我正找呢。”我脸热热地说。
  他使劲握了一下我的手,说:“再敢溜号就捏死你。”继续讲了下去。
  我忽然发现,他握着我的手不放开了,仿佛这样可以防止我分神似的。
  可是,可是这样的触摸,怎能不让我分神呢,还是第一次跟他有肉体接触呢。我老老实实让他握着,感受他厚厚的手掌上传来的温度,心神俱醉。
  他一直认真地讲着,但我分明感觉他的手掌一松一紧,极温柔极难察觉地揉着我的手。我开始时故意把自己变成木头,任他动作。想了一想不对,老家伙思想都是保守的,估计这就是他能作出的最大试探了,我要是不给他鼓舞恐怕他的努力就此打住了。于是我配合他的力道,也缓缓张合起手掌来。
  他马上就发觉了我的变化。在那一刹那我分明看到他愣了一下,然后又快速地讲下去,仿佛一切没有发生,但他的手掌却又加了劲,显然兴奋起来。
  就这样握着他的手,我知道,我开始真正慢慢靠近他的心了。我很清楚他在那一刻的舒心,起码他明白了我并不排斥他的试探。

  题讲完了,我都“弄懂”了。
 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很自然的抽回自己的手,站起来告别。他明显还有点不舍得。这老东西,我心里说,早晚让你痛痛快快的握个够。

  经过这次的“握手”小插曲,张老师对我更加热情,我也不再遇到他就低头了。有时候我们俩的目光会碰到一起,我会悄然一笑,让他感受到我的回应。从他眼中窜出的火焰都快烧死我了。
  不过我们再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,直到秋游登望月山看枫叶那天。

诱师记 (03)

  过了十一,我们就期中考试了。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,其实就是第一次摸底考试,非常重要,全年级大排榜,大家在什么位置上从此一目了然,以后要么升要么降,高考的硝烟从这个时候正式的弥漫开来。
  分数出来后,我排在总第12位,还算可以。按我们学校以前的升学趋势,进好一点的重点大学基本没问题,但是要想进清华北大之流,还不够保险。其实我有自己的小九九,数学试卷我又故意放了两道题,要不应该稳进前十名的。瞧,为了勾引张老师,我也算牺牲了好多了。
  接下来是个好消息,学校考虑到同学们马上要投入到最折磨人的冬季攻势里去,决定给大家放松一天,集体秋游,到望月山看红叶。
  没想到的是,高三的所有老师也都跟着去,一起放松,原则上是打散了跟着各个班走,有点买好东西搭点小玩意的感觉。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老东西暗地里使劲儿了,张老师居然跟着我们班。哈哈,我狂喜,暗暗盘算着,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跟他走在一起呢?想了好多招,甚至包括假装崴脚什么的,总觉得都不好,勉强生硬,只好决定随机应变了。

  到日子了,天气好得不得了。我有点迟到,赶到学校的时候看到一辆辆大巴车正在往外开,吓坏了,总算听到我们班主任叫我的名字,才重新找回方向,没命地冲了过去,刚刚踏上车门,车就启动了。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赶紧抢个空座坐下来把气慢慢喘匀。
  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起来晚了?”
  我又吓了一跳,这,这不是……我忙转头,发现旁边坐的可不就是张老师,正笑眯眯的等我回话呢。
  “不……不是,是洗澡忘了时间。”我忙乱地应着。马上发现我竟然整个靠在他的身上,急急坐正了,脸上热辣辣的。
  得,所有的丑态都被他看个正好,我一直刻意保持的乖宝宝形象全毁了。
  他还是小声的跟我嘀咕:“出汗了,来擦擦。”一边递过来一块迭得方方正正的格子手帕。
  我呆了一下,迷迷糊糊的接了过来,想想不对,马上又往回推。
  “听话!”他不让我开口,低低的声音中有点严厉,也有点鼓励。
  那好吧,反正我想用才是真的,于是拿着手帕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。
  手帕带着一股国产香皂特有的那种清香,一定是他经常用的,所以才洗。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奇遇,我恨不得把手帕留下来每天细细的闻。是他贴身的东西呢。在古代,这就是传情的信物。
  “谢谢老师。”我终于满心不情愿地把手帕还给了他,他接过去,很郑重的揣到衣兜里面。我忽然想,这条手帕上有了我的汗水,他恐怕是不会再洗了。
  自己都感到自己有点臭美。
  汽车上了乡路,开始颠簸起来,我们两个不时的就挤到一起。遇到急转弯,我甚至会一下扑到他怀里。哈,我禁不住心头狂喜,这一路上揩了他不少油啊,他身上肉呼呼软和和的,要是能天天靠着,不知道有多享受。
  老东西也没闲着,趁我扑过去的当儿,上下其手,明着是扶,其实暗摸,嘴乐得都合不上了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哼哼着小曲,美坏了。

  老远就看到了满山的红黄叶子,一片一片的,非常壮观,大家欢呼起来。
张老师趁着这个时候忽然趴到我耳边说:“一会陪着我一起走,好不?”
  我想都没想,就连连点头答应。
  他满意了,也转头看窗外的山景。
  没想到下车的时候班主任也叮嘱我:“张老师年纪大,爬山不方便,你今天就跟着他,多照顾照顾。”
  这个这个,我脸上故意做出惨兮兮的表情给她看。班主任笑着低声说:“谁让你今天迟到,这是惩罚措施。”
  张老师凑了过来:“是不是在说我坏话?”
  班主任赶紧打个哈哈,对我说:“张老师可就交给你了。”就忙着组织大家上山去了。
  张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我,不动。我明白他的意思,过去搀住他的左臂:“我伺候您,老爷。”
  “怎么,不情愿啊?”
  “谁说的,就怕你嫌我呢,要不我动员个女生来陪你。”
  他伸过另一只手拧了拧我的脸蛋,恨恨地说:“越来越没规矩了,连这种话也敢跟老师说。”
  我嘻嘻的笑,扶着他,走向满山的秋色中。

诱师记 (04)

    到望月山看红叶,是这几年才发展起来的旅游项目,听着挺是回事儿,其实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库,有点生凑的意思。不过红叶也蛮漂亮,而且山虽然不大,但山路够曲折,动动就大石挡道,还没有回头路,必须从另一边下去到水库的专用停车场。
    分到我们班的老师,除了张弥勒佛,还有教化学的黄老师和教体育的郑老师。黄老师也算是个老头,50岁左右,个子不高,倍儿精神。郑老师就更不用提了,人到中年,正是体格超级棒的时候。这里面还真就我的张胖子需要照顾。

    他们老师当然要在一块走了,我这才发现如意算盘落空,满山遍野的学生,根本就没有独处的机会。而我更多的时间也在和要好的同学一起照相打闹什么的,只是遇到有些险峻的地方,才跑过来搀张老师一把,显得很负责任。

    和我想象中的旖旎风光很有些距离。

    如果不是我发生了那么一点点小意外,这一天恐怕我不会再记起来。


   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我的脚不小心扭了。

    是真的扭了,拍完照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一下子没站好,立刻钻心似的痛。

    我第一个反应是:坏了,这下子自顾不暇,照顾不上老头子了。

    随后,疼得出冷汗,龇牙咧嘴间又有了第二个反应:更坏的是,这副狼狈相岂不让他全看到了。

    几个同学把我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,班主任也冲上来看个究竟。那妇人不先询问我的伤势,居然张口就一连串地埋怨我:“怕出事怕出事结果真就出了事,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好像我故意扭的似的。我自己脱鞋褪袜子查看伤情,懒得理她。

    忙乱间,忽然一把声音传来:“谁脚扭了?让我瞅瞅。”正是我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。我无奈抬头看,只见他老人家从围了一圈的同学中挤了进来,脸上笑呵呵地,就跟特意来气我一样。倒是后面的化学黄老师一脸着急,嘱咐身边的同学说:“小郑是专业运动员,专门学过推拿疗伤,快叫他来。”

    体育老师过来的时候,张老师已经坐到了我的身边,一边掏手绢擦他胖脸上的汗,一边笑着跟我们班主任说:“正好歇一歇,爬山太累了。”他居然还有唠闲嗑的心情,这个老没良心的。

    郑老师的确练过,一二三几下手势,竟掏出一瓶喷雾剂来,呲呲呲将冷雾喷到我脚踝上,一阵清凉,登时就不太痛了。郑老师笑着说:“这是小意思,暂时先冷镇一下,等回家了用红花油使劲揉揉。”

    班主任见没大事,又忙不迭的展现妇人之仁,要派两个同学扶我走,这时坐在一旁的张老爷子发话了:“不用麻烦了,我反正也走得慢,跟他一起溜达正好,前半截他照顾我,后半截我也照顾照顾他。”

    咦,还算有良心啊。

    班主任看我趿拉着鞋转圈走了两步,还行,也就答应了。

    大家都继续往前走,只剩下我和老爷子坐在石头上歇着。

    哈哈,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嘛,一场绝对意外的“苦肉计”,反倒成全了我,还有他。


    张老师又把他那条可爱的手绢递给我:“疼出这么多汗,赶紧擦擦。”我欢欢喜喜地接过来,发现有一点点湿,猛想起来他刚刚用过,心里登时有种异样的感觉。那手绢贴到脸上,凉冰冰的,是他的汗呢,仿佛有了肌肤之亲。

    张老师边弯下腰边说:“来,我帮你把鞋穿上。”

    哇,意外的惊喜一个接着一个,简直让我晕了头。我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,呐呐地反抗他。他拎着我的袜子,有点着急,半命令半哄着我:“快,听话,不许跟老师作对。”

    我不说话了,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反对,心里一百二十个愿意。

    他捉住我的那只伤脚,放到膝上,我不敢看他,凉风吹到赤裸的脚面上,有种分外妖娆的迷眩。

    我听到他笑嘻嘻地说:“小脚这么白。”并且啪的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脚背。我全身都随之一颤,在那瞬间我分明感受到他的无限爱怜之情,有如电流一般,从脚尖直传到心尖。

   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这一刻开始爱上他的,但我相信,在我的脑海中,将会永永远远留住这一瞬间的所有感受,在以后的每天经常拿出来细细体味。

    他不知道我在这刹那间的变化,依然美滋滋的,给我着上袜子,动作非常轻柔,就好像捧着一块玉石那样。

    套鞋的时候就有点难度了。我的脚踝已经开始肿胀,旅游鞋似乎装不下啦。我已经从极度陶醉中清醒过来,也弯下腰和他一起忙活。因为贴的近,我又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老人体香,说实话我得承认,我有点孟浪。


    这个灿烂的秋游日的剩下时间里,我一直抱着他的胳膊,牵着他的手。我认为我找到了可以相依偎的人。尽管在这之前我一直有意无意地逗引他,但是态度不够端正。而在这之后,我想我的诱师行动也得需要创造出一定成果了。

诱师记 (05)

   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了。
    我的意思是说,这肯定和我开始的想法不一样。可是我开始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,我现在也有点含糊。

    我只知道,我是真的爱上他了。他在我脚面上的那轻轻一击到现在还如此清晰的触动我的心房。我没想到居然竟真的把自己给陷进去了。

    我的功课没有受到影响。我反倒更加疯狂地学习,我不敢让思维停留,哪怕稍有空隙,他的胖脸都会立刻浮现在我脑海中。我只有用各种题目来填满我的大脑。可依然还是想他,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,只有想着他才能入梦。

    每次遇上他,我的感觉都酸酸的,仿佛有半个世纪没有相见了。但我绝对没有脸红,也没有心狂跳。我不再迎合他的热烈目光,甚至我有点躲他,我的立体几何成绩像是长了翅膀般一日千里,根本不留给他任何机会,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自虐。

    我知道他一定有气。暂时先委屈老头子一段时间吧,谁让他令我如此心乱呢。


    这晚又是他当值的晚自习课,头节课他讲题,后节课大家自由复习,我又拿出了英语课本。他转了一圈,看我不听话,一堵气回到讲桌后面坐着去了。

    正在我暗暗好笑的当儿,突然停电了,整个教室变得一团漆黑。短暂的沉寂后,反应过来的同学们跟炸了锅似的欢呼起来,一般按老规矩,晚上停电就可以放学了。一下子大家都涌出了教室,走廊里全是学生闹哄哄的声音。

    我的脚扭伤后还没康复,不敢跟众人抢,只能慢腾腾的收视好书包,最后走出了教室。站在走廊往楼下看,不禁倒吸了口冷气,自行车库那边也没有灯,黑压压的人头晃动,真不知道怎么找自己的自行车。无可奈何,只好继续等了。

   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梁子晋,在这儿发什么呆呢?”是他。

    “我现在腿脚不利索,冲不出去啊。”

    他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,也伸脑袋往窗外瞅:“呵呵,这么黑,怎么可能找到车子?”语气有点幸灾乐祸。

    哼。我不搭理他。

    他转头看看我,忽然说:“别等了,我骑车带你回家吧。”

    啊?!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这个提议实在太诱惑。

    “可是,可是老师,不顺路吧?”我都有点结巴了。

    “顺路!我家在长春街,到房天大厦正好把你放下。”

    哈,他连我住哪儿都知道呀,我服了。

    “来,乖乖的,不许总惹老师生气。”他顺手搭上我的肩膀,一起下楼去。

    我忍不住微笑,他果然对我这段日子的冷战有意见。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学生爱上老师,不过我肯定是其中比较幸运的那种,我知道很多人的爱完全是无望的单相思,而我总能感受到他浓浓的情意。


    老师们有一个专门的小自行车棚,并且另有出口到街上,可比学生走大门方便多了。我这才想明白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路上遇到过张老师,原来他走北路,而我们都走并行的南路。

    他推车出来,冲我一努嘴:“快上来。”

    我倒有些犹豫:“老师,还是让我带你吧。”

    “嗯?”

    “您都这么大岁数了,能带动我吗?”

    他小眼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:“臭小子!再来两个都没问题。”

    我笑嘻嘻地跨上后座,说:“那我去找一个啊?”

    他努力让动作看起来很从容,一骗腿上了车座,呼地将车子蹬起来,几下子走平稳了,这才得意的说:“去找吧…………抱住了我,别掉下去。”

    我忙双手环抱住他肉呼呼的腰身,忍不住就把脸贴到了他的后背上,说:“老师,等我脚好了,我天天骑车带你回家啊?”

    他高兴了:“好呀,说话可要算数,到时候看我天天放学堵你。”


    深秋的夜晚,凉风扑面。抱着心爱的老人一起骑车回家,这难道不是做梦吗?

    我兴奋得仿佛全身都要爆炸了。这些天的烦恼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,反倒觉得自己有些矫情,既然已经爱了,那就爱吧,这不正是原来那个挑逗老师游戏的最好结果吗?我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?

    他卖力蹬着车,动作轻盈得像个年轻人。我倒心疼了。

    “老师,歇一会吧。”我在后面大声喊。

    “不歇!这才刚开始。”老年人要是犟起来,拉也拉不住。

    听着他渐渐变粗的喘气声,我真坐不住了。我伸脖子东张西望,发现前面路边远远有间厕所,忽然灵机一动,忙大喊:“老师,我想上厕所。”

    “啊?”他把速度放慢了。

    “道儿不平,把我尿都颠出来啦。”我补充。

    “真没出息!前面有个厕所,忍着点马上到了。”


    那是个旱厕,黑漆漆的,全靠外面的路灯借点亮儿。我一瘸一拐的走进去,扑面一股刺鼻的味道。没想到老头子也跟着走进来。

    “嘿嘿,我也顺便解决了。”

    我们两个并排站到小便池前,动作一致地解腰带掏家伙。他“哗”的一声就汩汩而出,我却卡在那里,尿不出来。

    老坏蛋噗呲笑了,我脸热热的,连忙全神贯注,使劲儿憋,慢慢有了感觉,终于喷涌出来,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   他已经完事了,慢悠悠地系裤带。我怕再断线,集中全部精力,好不容易解决了问题,抖一抖,也系好裤子,扭过头才发现他仍然站在我身边。

    厕所里面漆黑一团,只能看到他的眼睛,在路灯的映射下,亮晶晶热辣辣,闪烁着异样的光芒。

    不知怎地,我有点害怕。我轻轻提醒他:“老师,走啦。”

    “哦。”他低低的回答,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。


    也没什么过程,我就已经被他紧紧地抱到了怀里。

    我本能地挣扎了一下。他抱得更加紧了,耳边全是他重重的喘息声。

    我的脑子从一片空白中渐渐恢复过来,也用双手拥住他的腰。

    终于,他滚烫的嘴唇落到了我的脸颊上。

诱师记 (06)

    是真的吗?
    是真的。

    我再也想不到,这个行为传统的老人,会在这样意象不到的地方,采用这样激情的方式。

    因为完全出乎意料,我一时间糟糟的,任他亲昵。


    在漆黑的空间里,我仍然能够感到他的忙乱。他一下又一下地亲吻我的脸蛋,喉咙里发出野兽低吟般的嘶哑声音。说真的,我认为那不是吻,而是“唆”,他似乎恨不得把我脸蛋上的肉都唆进嘴里,吧哒吧哒作响,我脸颊被他弄得热辣辣的。

    咦,我忽然发现我像个旁观者,在看一场徐徐拉开帷幕的好戏上演。我在哪里?我在做什么?

    终于,我渐渐找回了自己的思维,从脸蛋上传来的灼热感在刹那间传遍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,我欢喜得仿佛要爆炸开来。原来一切都是如此真实,原来梦想中一切都已在眼前发生。他的嘴唇又薄又软,他呼出的气全都扑到我脸上,他的双手在我后背上游走,隔着厚厚的衣服,我也能感受到那份贪婪的寻觅。

    “老师,不要啊。”我听到自己呐呐的呻吟。

    “好孩子,让老师好好亲亲。老师喜欢你。”他急急的说,完全不容我反抗。

    我极轻极轻地叹一口气,心里酸酸的感觉又泛了上来。原来早就大局已定了,亏我还患得患失了好些日子。要不再多逗他两天也好,我真喜欢他为我着急的样子。不过算了,其实真正受折磨的还不是自己。

    他可能亲累了,换成用胖脸来贴着我刚刚被他虐待过的脸颊,因为脸上还留着他的口水,摩擦起来显得有点涩。他把我搂在怀中左右摇动,我很享受他的节奏,也跟着他轻轻地晃。


    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有人走近的说话声。我们两个都一震。我悄悄说:“老师,来人了。”

    他嗯了一声,恋恋不舍的放开我。

   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厕所,回到车子旁。果然有几个人说笑着走过来,从我们身边擦过。我们两个一直在后面盯着他们的渐渐远去的背影,默不做声。

    我发觉他的身子悄悄凑了过来,于是转头看他,看到一张笑眯眯的极度满足的胖脸,像头狮子在欣赏自己嘴巴的猎物。我又低下头,心里盘算着,他不定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行此险招呢,可以说是背水一战,结果一下就试出了我的态度,大获全胜,当然满足了。我有种被偷袭的感觉,不甘心,但已经收不回来了。哼老东西。

    老东西轻轻把我的手握住,在我耳边低声问:“你也喜欢老师,对吧?”

    那当然。

    我摇摇头,试图收回失地。

    他根本就不上当了,笑嘻嘻地说:“小坏蛋,成天跟老师作对。”使劲捏一下我的手,仿佛在暗示我已经跳不出他的手掌心了。

    我无可奈何,于是顶他:“哼,老坏蛋。”

    “喝!”他更来劲儿了,欺上身来要治我,这时远远又有人往这边过来,他只好放手。

    我嘻嘻地笑。

    他推起自行车,恨恨地瞪着我喝道:“还不上来!”


    再次上路,我们无形中更加亲近了。

    “怎么不抱住我?想掉下去啊?”

    “脸疼,得揉揉。”

    “嗯?脸怎么疼了?”

    “被一个老坏蛋啃的呗,都破皮儿啦。”

    “哈哈,哪有那么严重……喜欢让我亲你不?”

    我不回答了,伸手环抱着他的腰。他的肚子软软的,摸着真舒服。

    “老师,你有多少斤啊?”

    190多斤吧。”

    “哇。”

    “我这还是减了的呢,原来有220斤。”

    “啊!?老头也能减肥啊?”

    他不干了:“老头怎么了?老头就不是人啦?”

    “那……”我忍不住就冲口而出:“那老师你还能硬吗?”

    说完我就后悔了。

    他好像愣了一下,没再回答,使劲儿蹬着车子。

    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,怎么这样直接呢?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老人,对一些事情会有一个可容忍的界限,如果过了界,理智就会战胜情感,瞬间将自己冷却起来。我得意忘形,一下子口没遮拦,恐怕得罪他了。

   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。我后悔得吐血,而他也沉默着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他一定是生气了,我沮丧到极点,仿佛从刚刚的九重天一直跌到地狱里面去。


    有点冷,凉风开始往脖子里面灌了。我想收回手扣上风扣,没想到刚松开他的腰,就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命令说:“别动,抱紧了。”

    我仿佛听到了圣音,忙乖乖听话,心里稍稍松口气,好像还能挽回啊。

    忽然之间我冒出个念头,是不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啊?他难道是真的不能硬了不好意思说?我好奇心大起,恨不得马上知道个究竟。

    不过已经来不及多想,前面不远就是房天大厦了。他按照我的指点,一直骑到我家楼门口。

    我蹦下地来,感觉腿有点麻,来回跺了跺,抬头对他说:“谢谢老师。”

    他点了点头,说:“快上楼吧。”

    “老师再见。”我转头走。


    没走两步,忽然听到他在身后轻声喊:“梁子晋!”

    我又转回头,他把车子支住,直朝我走过来。没等我有所反应,他已经一把将我拥住。

    “再让老师亲一下。”

    “等一等。”我看到声控灯亮了,忙挣开,将他领到楼门后的阴暗处。

    他将我推到墙上,全身贴住我,我只好抱着他的腰。他把嘴凑过来,我扬起下巴,让他的亲吻落到我的唇上。

    他显然兴奋极了,使劲裹起来。我这才发现他技巧实在丰富,一下子就把舌头插到我的嘴里,上下翻腾;又往回唆我的舌头,恨不得吞到肚子里面。我又惊又喜,实在想不到老头子居然如此会玩。

    热吻之后是温柔与缠绵。他轻轻舔拭我的双唇,细细感受我嘴角的曲线。我几乎没摊倒在他怀中,恨不能此刻就是天长地久。


    总算分开来,他跟我贴着脸,忽然在我耳边坏坏地说:“老师还能硬,而且天天都硬……现在就硬了。”

    我噗地笑了。原来他根本就没有生气啊,故意憋着逗我着急。老家伙。

    我挣开他,想了想,说:“妈妈爸爸都叫我小晋,你也叫我小晋吧。”

    然后转身噔噔噔跑上楼,边跑边琢磨他的那句话,心里快要乐开了花。

    我发现老头子比我坏多了,哼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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